专家王颖:
有一位公务员在做过职业咨询之后,说了这样一句话:公务员是看起来风光,做起来窝囊。
这是他发自内心的由衷感慨。可以说,公务员正在成为“看起来很美”的职业。千军万马考公务员,各地公务员录取比例纪录不断刷新。这几年进入公务员系统的员工,将成为未来公务员队伍中职业生涯出现严重困惑的一批人。这些人大多有较好的学历,出于生计、职业安全、就业压力、社会地位、收入等方面的考虑进入公务员队伍。但是,他们却不知道,在中国,公务员是最特殊的职业之一,也是最没有专业性的职业之一。说公务员没有专业性,并不是说什么人都能做公务员,而是指公务员所需的素质绝不只是专业能力,尤其是你希望在公务员队伍中做出成绩,实现个人价值和抱负,包括经邦济世的宏志雄图。
在我们遇到的有关公务员的职业困惑中,专业困惑只占极少的一部分,绝大部分都是关于人际与个人成长方面的。而这其中,大部分又是来发牢骚,撒怨气的。有些人,甚至对在公务员职位上的生涯发展感前途无“亮”,后悔当初进入公务员系统。这有点像“一地鸡毛”。公务员正在成为一个新的围城。
出现这种情况,谁也不能怪。不是体制的问题(尽管大多数人这样认为,但是“破”容易,“立”却是万万不容易的),不是风气的问题(老祖宗传下来几千年的官场文化,岂能按照某个人的个人意志来),不是领导的问题(领导有领导的难处,这是下属最不容易看到的),当然也不是那些普通公务员的问题(如果他们真的是受害者,现在有很多人愿意成为受害者)。
公务员的苦恼,古今中外大同小异。或许,对此你不相信,但是只要稍微站的高一些,想想政治的真实面目,就会明白确有小异,其实大同。说这样的话,并不是为了打击我们的公务员,更不是要故弄玄虚的糊弄大家。这样说的目的其实只有一个:要想做好公务员,首先调整自己!临渊羡渔与怨天尤人都不是正确有做法。
很多人说做公务员累,而且是心累。为什么?就是因为,做公务员首先要调整自己,调整自己就意味着,你可能要抹杀个性、要掩盖真实的自己、要硬着头皮做不愿做的事、要违背自己的一些原则。个体与职位要求的角色行为之间产生了严重的矛盾、对抗。这一点在这个主张民主、宣扬平等、标榜个性的年代,尤其突出。这一点不论是新公务员还是老公务员都一样的。不同点在于,老公务员能够不露声色的做那些与自己个性相违背的事,我们把这称之为“职业行为”,把能够做到这一点的人称为“高素质的职业人”。很多中国人都有给自己题字自勉的习惯,比如林则徐题“制怒”二字自勉。新公务员努力不怒,却掩饰的不好,甚至还会爆发。老公务员历经磨练,可以表面不留痕迹,但是回到家可能大发脾气。这说明,“怒”是相同的,制怒不代表不怒,只是不发作不表现出来而已,但是心里还是怒的,一旦时机成熟,这个怒还是要表现出来的。比如,有些公务员做下属的时候脾气很好,为人和气,做了领导后,脾气就变了,这个时候不只是官长脾气长,还可能是之前他掩盖了自己的真实个性。
现在的公务员,连“制怒”都很困难。更不要说更高的境界。(关于更高境界,有兴趣的读者可以查阅《庄子·内篇·人间世第四》,其中讲到颜回要去卫国辅佐年轻的卫王,孔子与颜回之间关于治国与个人修为的一段对话,相信会有启迪。)因此,在给一些年轻的公务员做职业辅导的时候,常常会听到他们责怪我们“你们为什么总要我改变,我又没做错什么,是他们(指领导或同事)做错了,为什么不是他们改?”但是,在给一些有过经历的公务员做咨询的时候,这样的话很少,取而代之的是“其实,我知道该怎么做,就是憋得难受,找你说说。请一定给我保密!”
现在回到话题上来。在中国如何做公务员?第一,绝不要对抗中国几千年的官场文化与官场潜规则,不论是有意还是无意的。第二,可以张扬个性,但是要在潜规则与文化许可的范围内。第三,充分理解什么是“职业”、什么是“角色”、什么是“角色行为”。第四,入淤泥而不染(而不是“出淤泥而不染”)。第五,朝中有人好做官(不仅仅是指寻靠山,站队伍,更重要的是作为年轻公务员,必须有老人不断的提醒点拨,这样才会少犯错误,少走弯路)。……
很多公务员所犯的共同错误是:以当公务员的年龄来衡量自己应得的职位与权力!这是论资排辈在潜意识的反应。但是,你们有没有考虑过,什么才是你的“资”与“辈”呢?难道只是工作年限吗?所谓资,不仅仅指资质,更指资历、资源和工作成绩。而“辈”源于谱系,这很明显是指你的职位只能和同一辈人相比,以及“祖上”的威望,这里的“祖上”不用我过多解释了。有些工作多年的老公务员,对于这一点仍然不能参透。
那么如果做的不开心,应该怎么办呢?职业不仅是谋生的手段,当然大部分人的职业选择要经历以谋生为主要目的的阶段,但是,当经过这一阶段之后,人们的个性需求就逐渐突破谋生,成为人们对职业的主要诉求。这时候,个性的适度张扬、个人能力的突显、人事与人岗匹配、个人欲望等就开始显现了。这个时候各种困惑、苦恼、郁闷、焦虑就开始显现了。比如单位要挑选重要岗位的人选,要选择干部,要公派出国,要评选先进等等。被列入候选范围的人心里惴惴不安,没有被列入候选人之列的人也开始牢骚满腹。当进入官场,人的职业发展轨迹,就已经被这个职场的游戏规则束缚了。比如,一个担任技术工作的公务员,也会为不能谋得一官半职而郁郁寡欢;一名已经在重要岗位工作的人会因为没有被提拔而闷闷不乐;一名已经有官职的人会因为别人比自己职衔高而愤愤不平。公务员的职业通道已经完全局限于做官这一条路了。还有一些人,自以为寻到官场真谛,整日钻营,不求工作上的成绩,这样的人更是聪明反被聪明误。
公务员也是职业,也有其自己的职业定义、职业内涵与职业角色。当你选择了这种职业,就不应当用别的职业来考量它的公平、公正、平等、民主等。并不是每个人都适合做公务员。公务员这一职业,既不像很多场外观众想的那么好,也不像众多场内人士想的那么坏,更不是嘉宾席发言者的讲话内容。所有的公务员,尤其是新公务员,都面临着调整心态,重新认识公务员职业,努力学习公务员职业规则的任务。这才是做好公务员的第一步。
